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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冷却的故事，真的真的无法忘记，雪花飘飞的村庄模糊又清晰，感谢那个岁月让我认识了你……” 1． 感谢那个岁月让我认识了你 2002年，21岁的我从湖南的一所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我终于说服了父母，背上一个大大的行囊，毅然踏上了去长春的列车。因为，那里有我喜欢的人——斌，我喜欢和他一起走在雪地上的感觉。 到达长春的那天，斌刚好去北京出差了。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先找到自己的工作，于是背着有我几百篇文章的十几本剪贴本，在省城各大媒体之间来回穿梭。第三天下午，我被一家杂志社看中，面试、初考、终审一路顺风。我一边上班，一边等着斌从北京回来，生活好像很幸福和甜蜜。但是一天，我突然接到斌从北京打来的长途，他告诉我，他不会回长春了，他要留在北京，他说：“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追求，我们今生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还是分手吧！”为了我爱的人，我千里投奔，终成这样的结局。 那日下午，我没有去上班，而是一个人来到市郊外的一条马路上徘徊。因为斌的无情抛弃，外加东北天气异常的寒冷，我感到十分孤独。傍晚时分，北风又呼啸而来，接着又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徜徉在孤寂的马路上，抚摸着自己被北风刮得冰冷的脸，那一刻，我真想让漫天的风雪将我永远地覆盖。 雪越下越大，我眼角噙着的泪差不多都快凝固成了冰。正欲转身拦乘回市区的公交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剑飞从遥远的厦门打来的。 剑飞是我最好的一个作者朋友。小我两岁，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和我有着相同的爱好，喜欢听古筝、笛子、萨克斯以及少数民族歌曲。 接通电话的瞬间，剑飞就问我：“你那里下雪了吗？”他怎么知道我这儿下雪了呢？剑飞在电话的那端笑着说：“我每天都看长春的天气预报，昨晚说今日将骤然降温且有大雪。你加了御寒的衣服吗？”听到他这句朴实的问话，我的心里暖暖的。紧接着，他在电话那端唱起了那首我最熟悉最喜欢听的歌：“梦中冷却的故事，真的真的无法忘记，雪花飘飞的村庄模糊又清晰，感谢那个岁月让我认识了你……”唱完这首歌曲后，他突然又用有些腼腆的语气对我说：“感谢那个岁月让我认识你！”我在电话的这端轻轻地对他说：“谢谢！” 2.岁月轮回，我又一次忘情去寻觅 我和斌分手后，剑飞三天两头地从厦门打电话过来安慰我，他的信也比以往来得更勤了，常常是每周一封。在信中，他的语言比以前更直截了当。有一次，他在寄给我的卡片背面写下了台湾诗人洛夫的一首诗：“浮在河面上的一双眼睛仍炯炯然 / 望向一条青石小径 / 水来，我在水中等你/ 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还有一次，他在电话中直截了当地问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我笑着说：“品质嘛倒是不错，就是人坏了点？”当他听到我这么回答时，突然调皮地说：“男孩不坏，女孩不爱，我要坏得透明，直到你喜欢！”说罢他便抢先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心底升腾出一丝幸福和得意来。 再次收到剑飞的信时，他却在信中直截了当地说他很想念我并喜欢我，同时还寄来了一张他在家乡鼓浪屿留影的照片。照片上的他高大帅气。我也将我在吉林松花江畔的留影寄了一张给他。不久，我们便成了一对素未谋面的恋人，他常打电话并写信给我，我也常对他嘘寒问暖，倾吐相思之苦。 2003年2月14日情人节这天，我因春节期间被留在单位值班而未回老家湘潭，剑飞特意从厦门乘飞机赶到长春，这是我们今生今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一次约会。 在机场，在众多的旅客中，我们很快就认出了对方。当他一把将我拥在怀里时，我突然发现他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束玫瑰，可叶子却早已被北国的寒流冻焉了。更令我心痛和感动的是，他在上飞机前没考虑到东北的寒冷天气，而仍旧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偎在他的怀里，我才发现他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来到我的住处，我先让他躺在被窝中，接着我迅速跑到商场帮他买了一套纯棉保暖内衣及一件大衣。穿上我买的那套衣服后，他总是在我面前耍嘴皮说：“穿上心上人买的衣服，再冷的天也不会冷。”听到他在一旁得意地调侃，我马上回敬他道：“臭美，谁是你的心上人呀！” 在长春相聚厮守了整整五天，这五天过得实在是太快了。我们一起冒雪游逛了公园，而且还去了吉林市，共同欣赏了美丽多情的吉林雾凇。可怜的是，他回来后由于不能适应东北气候，耳朵却被冻烂了。我劝他在长春多呆几天，但他说这次他来东北是向父母撒谎的，他骗父母说是去一位同学那儿，所以想尽早回去，不然的话父母会发现的。 回厦门的前天晚上，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许多痛苦经历。他说在大学时他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可大学毕业后，那个女孩进了一家公司并结识了一个资产雄厚的年轻老总，一脚将他踢开了。被那位女孩抛弃后，他一心想去远方流浪，可父母却死活不肯让他去外地，并准备让他去新加坡留学，然后一家人再去国外定居。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告诉我说：“薇，你放心，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离开你。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后一同去西藏好吗？”听着他山盟海誓的话语，我将他搂得更紧了，并在心底里发誓：今生今世和剑飞永不分离。 那天夜晚，望着窗外皑皑的白雪在肆无忌惮地乱舞乱飞，听着外面的北风在不停地狂呼怒吼。他突然对我说：“薇，今晚窗外的景色多美啊！”我没有出声，伸开双臂从他的身后抱住他说：“我喜欢那首《拉着你的手》，你能唱给我听吗？”他点了点头。“秋的落叶飘零虽然沉重，岁月轮回，让我又一次忘情去寻觅……”还没等他将这首歌唱完，我早已是泪眼朦胧。那一刻，剑飞似乎又一次读懂了我的内心世界，刹那间，泪水也溢满了他的眼眶。 3.放开你的手，何时才重聚 回到厦门后，剑飞的父母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异常。母亲见他不说实话，便从抽屉中取出了我写给他的信和一张照片扔到桌上，并带着审问的语气问他：“你是不是去东北和那个女的约会了？”剑飞见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便将我们的一些交往经过全盘托出。不料，他的母亲却十分坚决地说：“我不同意你们之间的事，她在东北，你在厦门，也太不现实了吧！我说过，你必须同我们一起去新加坡，你的婚事到时再定，你还是趁早与她分手吧！” 被母亲斥责的当天晚上，剑飞又从厦门打来电话。这一次，在我一再追问下，他终于将父母的态度告诉了我。那晚，他在电话中整整哭了一个小时，我也哭得很伤心，一想到我们的将来，我便主动向他提出了分手。当他听到我说要分手的话时，他更伤心了，在电话那端他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薇，我说过，无论前面的道路有多坎坷，我都要陪你走下去，永不言悔、永不回头地走下去，直到永远。”我哭着说：“阿剑，其实我也很想你，也好希望能和你一同携手去浪迹天涯，但现实……”“现实是可以改变的，我要拉着你的手，一生一世不回头！”他抢着插话道。 由于他的父母反对我们继续交往，所以我们平时只好通过电话，互诉相思之苦。我们总是在午夜通电话，而且每天一次，有时甚至两次、三次，常在电话中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 2003年5月8日，饱受相思折磨之苦的剑飞在没有同任何人商量（包括我在内）的情况下，毅然辞去了厦门市一家行政单位的工作，提着手提箱飞到长春。 久别的人盼重逢。我们再次在机场相拥时，他把嘴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留下来陪你了！”我在感到吃惊的同时也感到无比幸福。后来他才告诉我，说他已辞去工作准备来长春重新找工作，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在剑飞来长春住下的那段日子，他父母多次打电话催他回去上班，可他就是不听，父母拿他无法，只好暂时依了他。说实话，那段时间，阿剑每天总是很早就起床做饭，饭做好后再喊我起床。由于患了职业病的我像个夜猫，总是晚不睡早不起的，每天早上阿剑总是喊了几遍后我才起床。待起床时，洗脸水和牙刷牙膏他都给我准备好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2003年9月6日上午，剑飞刚从公司下班回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他母亲公司下属的一个部门经理打来的。那人称自己已到了长春，说是受阿剑母亲委派前来接剑飞回家的，因为他的母亲出了车祸，现正在住院。剑飞得知这一消息后，端在手中的杯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他对我交代说：“我先回去看一看妈妈，下周再回来，我走后你要多保重啊！”我将剑飞送至机场，看着飞机徐徐离开跑道，我又一次泪水满腮。 我好希望他的母亲能够平平安安，更渴望剑飞能早日飞回我的身边。 4.我们天各一方，生命却相连 自阿剑飞回厦门后，我就再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我觉得十分奇怪，我每天都要往他家里打无数个电话，可电话那端却一直无人接听。再打他的手机却总是关机，我简直快要急疯了。刚开始总担心剑飞会出什么事，后来又开始怀疑他欺骗了我。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可这时却还是没有剑飞的任何消息。也许我的感情早已被摧残得麻木了，或许是我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总之，自阿剑消失于我的视线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每日在办公室里也不再和同事们谈笑打闹了，回到家中就倒床呼呼大睡。有时无法入眠就一个人疯狂地饮酒，我总想借酒精来麻醉自己，然后才能入眠。我原打算请假去一趟厦门，可转念又一想：如果剑飞真的是变了心，去一趟又有何用呢？那不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不管是好是坏，消息终于还是在痛苦的岁月中等来了。2003年10月19日上午，我正躺在床上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电话铃突然响了，一个熟悉的哭泣声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阿薇，我是阿剑呀！我现在已经在新加坡了，我是被妈妈设计骗回厦门的。回家第二天，我被母亲手下的人强行带到了新加坡……你等我……我会想办法回到你身边的……”听到阿剑那熟悉的声音，我的泪水潸潸而下。我知道我们已天各一方，或许今生真的是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2003年11月1日下午4点多钟，我准备离开办公室去邮局给阿剑寄信，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抓起话筒，里面传来阿剑久违的声音：“薇，我回来了，终于又回来了。我刚从首都机场下飞机，现在买的是晚上去长春的特快，明天凌晨我们就可以见面了！”那个夜晚，突然又听到阿剑从新加坡回大陆的消息，我激动得一夜无眠。 第二天凌晨3点多钟，我匆匆拦乘一辆的士赶到火车站。当我拨开人群，再次看到阿剑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我立即就冲上前紧紧地搂住他。那一刻，我们全都沉默了，哗哗的泪水替代了所有的相思和诉说。 回到我的宿舍，我为阿剑做了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鸡蛋面。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鸡蛋面，一边告诉我说:“薇，没有你的日子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我很早就想飞回来看你，但一直没有机会。我妈妈把我看得很严，还非要逼着我与一位新加坡女大学生订婚，我死活不依，于是他们就把我的护照藏了起来。前天，我趁妈妈出差时撬开了柜子才拿到了护照办了手续。我想好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回新加坡了！”听着阿剑认真的诉说，我又一次泪流满面。 下午3点多钟，我正在卫生间洗衣服，阿剑披上大衣打算去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些食品，说晚上要亲自动手为我烹饪晚餐。我没有阻拦，他临下楼时还搂着我吻了一下，然而，让我没有料到的是，这一次的吻别竟成了我们的永别。 当我洗完衣服时，才发现阿剑出门已半个小时了。刚准备披上大衣去对面超市接他时，卧室里的电话又突然响起：“你是依薇小姐吗？我们是交警队的。你男朋友出事了……”还不等交警把话讲完，我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当我吃力地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探头向窗外张望，呼啸的北风正夹杂着片片雪花在空中狂乱飞舞着。 “梦中冷却的故事，真的真的无法忘记，雪花飘飞的村庄模糊又清晰……“窗外，雪花仍在轻轻盈盈地飘，这是北国初冬里的第5场雪。虽然还未完全进入严冬，可我却觉得天气格外的寒冷…… 编辑/沈永新 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