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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16日早上7点,重庆市沙坪坝区三峡广场一幢居民楼里,59岁的杜文清已开始忙碌了。今天,同在5月出生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将在一起过生日,她正在准备一桌丰盛的午宴。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为了这次聚会,杜文清足足期盼了10年。 杜文清悄悄地来到卧室,一个月前刚做过开颅戒毒手术的小儿子还在熟睡。头颅上那两个可怕的通往大脑中央的小孔,已经痊愈,掩在浓密的头发中,仅看见两道淡淡的白印。就是这两个小孔,结束了她陪伴儿子漂泊10年的戒毒生涯,让他们一家终于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幸福。 回想十年来,走过的艰难路程,母亲的泪水再一次潸然而下…… 上篇:10年漂泊戒毒,坚强妈妈守住了 儿子的道德底线,守住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杜文清是重庆某大学的一名教师。丈夫早年因病去世,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儿子养大。1993年,大儿子王浩从刑警学校毕业,做了一名缉毒警察;小儿子王凡当年17岁,高中在读,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孩子。 没想到,这年寒假,王凡交了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被叫到渝北区一套出租房里,灌服了海洛因。杜文清最初并不知道儿子吸毒,只发现他经常旷课,整天呵欠连连无精打采,学习成绩直线下降。有一天她听见同事议论“杜老师的小儿子好像在吸毒”唤起了她的警觉。一个周末,她跟踪王凡,在一间阴暗的出租房里,她看见儿子和几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在吞云吐雾。 杜文清险些昏厥。她向外界封锁了王凡吸毒的消息,她要把儿子救回来。大儿子是缉毒警察,她不能让小儿子污了他的名声。杜文清让王凡辍学,把他关在家里,下班之后便寸步不离他左右。王凡很听话,深居简出,但总有粉友趁杜文清不在家,来诱惑他出门吸毒。 王凡用他自己的语言描述毒瘾发作的痛苦:像一万只虫子同时在身上爬行;像一万只爪子同时在体内撕扯;像一万只蛀虫同时在血管里吮噬。杜文清说,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多年中文教学又侧重感性思维,她深刻理解儿子那三句话的意思。 不久,王浩得知弟弟吸毒的消息,他很绝望,再不回家——作为缉毒警察,组织要求他们与吸贩毒者划清界限;凭着经验,他知道,一朝吸毒,终身戒毒,结局大都是被毒品毁掉人性,变成野兽,变成犯罪分子。 杜文清多次受到大儿子心情复杂的暗示,要求她放弃王凡,安享晚年。她明白大儿子的用心,也理解小儿子的痛苦。她发誓要拯救小儿子出毒海,不吝余生。 大儿子从此不再回来,也不再打电话嘘寒问暖。他们的生活因毒品渗入逐渐萎缩。 这年暑假过后,杜文清申请提前退休,决定带儿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戒毒。当时她根本没想到,这个连亲生儿子也反对的战斗一扎下去就是整整10年。 1993年底,杜文清带王凡来到广州,一边打工糊口,一边监管儿子戒毒。此时的王凡,已有近一年吸毒史。他正常时,上进,善思,偎着妈妈听故事。他毒瘾发作时,疯狂寻觅海洛因,破门而出歇斯底里狂奔。 在杜文清看来,王凡在自己身边是两个“儿子”,一个是吸毒前的王凡,聪明好学、反应灵敏,人见人爱;另一个是毒瘾发作时的王凡,“他”不属于母亲,也不属于他自己,“他”只属于海洛因,是海洛因将他扭曲、再扭曲,支配他的躯体去做任何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广州,杜文清被一家公司聘为财会人员,他们开始了简单的生活——早上7时,杜文清买回蔬菜和水果,帮儿子烧好洗脸水,留下三五元零花钱,乘车去上班;王凡每天按规律服药,做些洗衣和看书看电视的事,煮好晚饭等妈妈回来,饭后,他们再到城区走走。4个月里,王凡坚持没有妈妈随行时,足不出户,他摆脱了对海洛因的生理依赖,体重增加3公斤,他向妈妈提出,想找份工作一边干一边戒毒。 可繁华都市的诱惑太多。1994年下半年,杜文清辞去工作,带王凡去相对偏远的新疆乌鲁木齐市打工。杜文清做财务工作,王凡也被一家公司聘用。杜文清仍然每天守住儿子,怕他坚持不住重蹈覆辙。一年过去,王凡没沾毒品,意气风发。杜文清终于长舒了口气。 1995年5月,王凡另一个深陷毒海的同学得知他戒毒成功后,也来新疆戒毒。杜文清见儿子坚持了一年半时间,以为再无大碍,便回重庆看望阔别多年的大儿子、儿媳妇和未曾谋面的孙子。 不料杜文清刚回重庆,王凡的同学就被附近一个吸毒的保安盯上,他们染毒后很快把王凡拉下水。两个月后,王凡被老总解聘,回到重庆妈妈身边时身上仅剩一张机票和一个海洛因“包子”。 在大儿子的坚持下,王凡被送往强制戒毒所。杜文清在重庆寻了一家公司打工,三五天去看看小儿子。王凡看到妈妈就哭,他说,强制戒毒所没有温暖,只有吸毒人员间的暴力和社会各界的歧视。 杜文清由此判断戒毒所不是儿子戒毒之路的终点。她一边打工积蓄经费,一边扎进报纸和网络寻找戒毒信息。到王凡出了戒毒所,她已记下全国各地与戒毒有关的医院、医生的联系方式整整100页。 由于心瘾难断,王凡很快复吸了。杜文清认为,儿子身在闹市,正常人不愿和他交朋友,反复在粉友圈子里混,终难戒掉。 1995年冬,她根据自己搜集的资料,带儿子去山西农村寻到一老中医处戒毒。中医安排他们在一荒郊的木屋住下,定时送饭送药。头几个疗程,王凡白天昏睡不醒,晚上睡不着。为儿子不孤独,杜文清晚晚不眠,在昏暗的油灯下,给儿子讲故事,说笑话。 但很快面临经济压力,农村没有打工挣钱的事情做。杜文清只得选择返渝打工,她趁儿子睡着时悄悄走了。王凡醒来,找不到妈妈影子,浑身血液上涌,他赤手空拳砸垮木屋,用棉絮包住双手,砸碎玻璃窗,翻墙逃出。他在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不停呼唤妈妈。杜文清打工才几天,王凡奇迹般回到重庆。 这次失败告诉杜文清,自己对儿子太重要,要戒毒成功必须形影不离。接下来的几年,她带着儿子漂泊10多个省(市),走了20多个地方打工,仍然一无所获。杜文清用六个词来概括她和儿子的10年漂泊生涯:奔波、煎熬、希望、失望、悲伤和快乐。而这六个词中,唯悲伤和快乐最摧残母亲的心灵。 在戒毒的最后三年,王凡和妈妈都曾多次想过自杀,结束生不如死的漂泊日子。杜文清说,自杀念头多次悄然而至,但都在最后一刻被自己断然否定,最有力的两条理由是:自己走了,王凡怎么办?亏欠大儿子10年的母爱怎么办?这是她为人之母的悲伤,而当自己顺利战胜了一次自杀念头,第二天继续打工,继续为儿子戒毒而战斗,又感觉是一种最大的快乐。 而王凡,更是20多次尝试自杀,但都以失败告终。他说一是想到妈妈为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会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自己虽生不如死,可活着能支撑妈妈活下去,因此每次自杀都不是很坚决;二是始终想到科学这么发达,相信总会有一天能攻克戒毒难题。 杜文清曾多次发现儿子自杀。王凡自杀最坚决的一次,整整吞下半瓶安眠药,杜文清站在床前看着儿子呕吐,一个邻居闻讯赶来提醒她快施救,她却呆若木鸡。救吧,儿子生不如死,倒不如让他安然解脱;不救吧,一个母亲的道义和责任又不允许。最终,她还是给儿子灌食酸水助他呕吐,接着飞奔下楼请来医生。 他们都不知道戒毒的尽头在哪里,但他们都明白,自己的存在是对方坚持的理由。 10年的努力一次次失败。杜文清一天比一天更认识到毒品的狰狞面目。在她搜集的关于吸毒者的资料和故事中,那些吸毒者孤独、备受歧视,他们抢劫、偷盗、杀人,在海洛因的强权下,丧失人性无恶不作。 但吸毒者不是坏人,他们是受害者,早在上世纪90年代,医学界就把他们定义为脑科疾病患者。她坚信,王凡是一个瘾君子,这只证明他是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她要用毕生的爱让他守住道德底线,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然后,安静地不失人格尊严地迎接死亡。 王凡遵照妈妈的教诲,10年中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一次在赴新疆的火车上,他看见一名云南妇女被大群人贩子欺骗拐卖,对方人多势众,正面营救不可能。他巧妙施用调虎离山计,支开人贩子,向那妇女讲明她的危险处境,并赠与路费,那妇女得以脱离虎口。 王凡还三次在公共汽车上抓扒手。只是,他有些顾忌自己吸毒的身份,往往是把扒手送达派出所转身就跑,他怕警察识破自己。 平常,王凡对自己要求很严,走在街上腰板要挺直,脚步要稳健,衣服要干净整洁。这10年,他没实施过一次抢劫、盗窃的违法犯罪行为。他购买海洛因“包子”的毒资少部分是妈妈打工收入,大部分是自己做二手手机名正言顺赚来的。他可以苟延残喘,但不愿损害自己和妈妈的人格尊严。 直到2003年,王凡骨瘦如柴,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和妈妈已放弃戒毒的努力,准备坦然迎接死亡。母子俩经过商议,一同赶到重庆市眼库,签下捐献眼角膜的合同。他们表示,毒品掠夺了一切,愿用仅有的身体回报生之养之的社会。 下篇:“无情开颅戒毒”,孝顺儿子 于绝境处最后一搏,拯救生命也拯救幸福 2004年1月,王凡不慎摔伤了腿,去一家诊所看病。在那里,他认识了年轻漂亮的护士丹丹。他们成为普通朋友的第5天,王凡就告诉丹丹他是一个深度吸毒者,丹丹当场大哭。之后他们天天发短信聊天。 后来他们隔三岔五一同散步,王凡讲了妈妈陪他走天涯戒毒10年的故事,丹丹很受感动。她认为王凡吸毒那么多年,可品质优秀,她愿意嫁给他,拉他走出毒海。王凡最初拒绝,可丹丹委屈得寻死觅活,他们只得见杜文清请她定夺。杜文清说:“好吧,我们一起等待机会,有朝一日王凡戒毒成功了,王凡就是丹丹的。戒不了毒,王凡就永远只属于他的妈妈。” 丹丹很勇敢,她迅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妈妈,丹丹的妈妈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她听了王凡与他母亲的故事也很感动,支持女儿用最大力量帮助王凡,并愿意和她们拧成一根绳,为王凡创造最后的希望。 他们搜罗一切关于戒毒的消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放弃。终于,2004年4月,杜文清得知广州三九脑科医院正在实施开颅手术戒毒的消息。这种手术被称为“无情戒毒术”——医生在患者头上打两个洞,灭杀人脑中分管对毒品快感记忆的脑回——一种要么重生要么毁灭的手术。 两家人东挪西借,筹措了5万元医疗费,满怀信心地与医院取得联系,但院方反馈说,现在排队做手术的人太多,医院人满为患,队已排到半年以后。三人急了,病入膏肓的王凡是否能坚持到半年之后? 煎熬了10年的幸运总算不期而至。杜文清陪儿漂泊戒毒的消息经媒体披露后,感动了中央电视台。4月12日,央视“夕阳红”栏目派两位记者赴渝采访。 当两名记者听完杜文清的介绍与心愿后,征得央视同意,马上连线广州。广州三九脑科医院听完情况,认为王凡符合前两个条件:一、是一个深度毒品成瘾者;二、没有因吸毒产生的艾滋病等疾病。但必须满足第三个条件:必须是患者和家属完全自愿。 医院同时告诉他们:这种手术从理论上存在风险——可能降低记忆力,丧失记忆的风险。 大家询问王凡,他说:“完全愿意,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愿意接受这种手术。即使变成痴呆,或者回归原来的我,我毫无怨言。”医院针对王凡的实际情况,决定特事特办,手术可随到随做。 2004年4月13日,杜文清、王凡、丹丹和央视两位记者坐飞机从重庆出发。临行前,杜文清翻遍了儿子衣裤的每个皱褶,害怕因携带毒品被拒绝登机。 到了医院,她们和王凡急忙询问手术的大致情况。当听护士描述着在头颅上钻洞的情形时,杜文清母子竟出奇的心静如水,丹丹吓得掩面痛哭。 做完初步检查,王凡晃晃悠悠站起来,在“后果自负”的手术合同上一挥而就自己的名字,丹丹一语不发,杜文清平展合同,仔细阅读几遍,也很快签下名字。 王凡要求央视的记者把手术全程拍摄下来,刻录成光盘送给自己和妈妈。如果手术成功,那将是记录自己浴火重生的过程;如果失败了,则献给关心过自己的人看,表示他们已对戒毒尽了最大的努力,无怨无悔。记者被他的勇气感动了,答应了。 4月14日,是王凡进行开颅手术的日子。 早上8点,医生用最锋利的刀子剃光王凡的头发,露出光溜溜的头颅,以便能够精确地找到打孔的位置。接着王凡被扶上手术台,医生拿来一个沉重的金属头箍,套上他光光的头颅,头箍不能大也不能小,它将固定王凡的头在手术台上,不允许一丝一毫动弹,避免因万分之一的差错给这个年轻的生命留下遗憾。 头箍固定好了!王凡的手术车被推着从幽蓝色的走道通过,他很平静,没有人能读懂他的表情。丹丹伫立在走道边,捂住眼睛;杜文清的身体随手术车本能地向前移动;央视记者被特许进入手术室。手术车缓缓前进,杜文清移动的身躯被热心的护士截住,护士说:“对不起,阿姨,为了安全考虑,医院不允许亲属进入手术室。”杜文清本能地停下来,神情木讷,她目送儿子进了手术室,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塑。 大门里面,空气宁静得快要凝滞。王凡的身体被接上显示器,荧屏上闪烁着黄色的不规则曲线。一个护士打开吸毒者正在吸毒的幻灯片,刺激王凡,果然他毒瘾发作,呵欠连连。连着他大脑的荧屏上,曲线闪烁更加厉害。一会儿,护士轻声说:“找到了!”医生通过王凡毒瘾发作找到了潜伏在他大脑里面折腾他和杜文清10年的七八个“靶点”——一些记录心瘾的脑回——一个俘虏王凡躯体和意志的魔鬼——医生要做的工作就是杀死“他”! 医生给他注射比常人做手术更多的麻醉剂,他将被全身麻醉。麻醉剂经过他的血液循环流遍全身——他睡着了,一切就要在麻醉中结束。 医生取出一个“钻头”,抵住王凡的头颅上被精确确定的点,开始旋转。静得出奇,“钻头”发出的“”噪音显得特别刺耳,一点点向王凡大脑深处探进,医生用仪器清理着骨渣。也不知过了多久,“钻头”停了,一条通往大脑的直径为1.1毫米的通道完成。 接下来,医生持一根前细后粗的针,向1.1毫米的孔挺进,那是杀死“靶点”的武器,它不能伸进太深也不能太浅,目标是将毒品快感的记忆最大限度剿灭。 5个小时后,沉闷的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宣布:手术相当顺利,已成功杀死患者95%的毒品快感记忆,他一康复就可过正常人的生活。 王凡昏迷不醒,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丹丹跟着护士推车进房,杜文清拦住记者,要求当场看看手术过程,记者打开录像。也许是太“残忍”了,杜文清尚未看到一半就直喊:“关了,关了,我不看,不看了。” 头两天,王凡处于半醒状态,他对海洛因可能有点残留记忆,双手不停地在被子上、床上胡乱摸,直喊:“烟!烟!包子!包子!” 第三天,他睁开惺忪睡眼,眼珠不停地在杜文清身上转来转去。许久,他口中突然迸出第一句话:“感谢妈妈!”第二句话是:“感谢丹丹!”杜文清百感交集,只向儿子说了一句:“你要乖点!”不料王凡跟进一句:“你还不是要乖点!”杜文清刹那间明白,儿子在迷糊之间爆发出压抑10年的四个字,字字千钧,好让人感动!她和丹丹的眼泪同时滑落下来…… 5月10日,王凡完全康复,他面色转红,身体也变胖了,体重增加了5公斤,他已不记得毒品的快感,从前一天抽三包香烟,现在5天一包香烟也抽不完了。 杜文清工作的那家单位的老总听说王凡就要回来,在沙坪坝区专门为杜文清一家租赁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要王凡搬离原住处,和那些粉友割断联系。另一家公司老总则表示,他专门新添置了一台办公小轿车,将聘王凡为司机。那位老总说,做单位司机天天接触外界朋友,能有效补救王凡因为10年吸毒造成的社会性缺陷,能早日发现他的潜质,看准未来培养方向。 现在,王凡已开始报名学习驾驶,准备技成之后到岗,笑容整天在他脸上绽放。女友丹丹更是快乐得像只小燕子,她说,不久将和王凡举行简朴的婚礼。爱他、守望他、尊重他一生。 2004年5月是杜文清10年中最快乐的5月。开颅戒毒成功并康复的小儿子王凡、当警察的大儿子王浩都在5月过生日,而王浩在得知弟弟成功戒毒后,也颇感惊讶和欣慰,他也认可了母亲当年的选择。 杜文清说,这些年,亏欠大儿子的母爱太多,在吸毒的小儿子和缉毒的大儿子之间,她无法做一个完美的母亲,度过了整整10年揪心岁月,未来的时光将尽量弥补对大儿子的爱。而且现在她还要帮助王凡调理因吸毒形成的昼伏夜出的生物钟,帮助他找回自我,不再接触毒品,最终还原成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作为重庆市青年禁毒志愿者总队的一名志愿者,杜文清同时也关注着其他那些迷途的羔羊,现在她常常现身说法:“我爱我的孩子,同时也爱天下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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