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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22日，在第57届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著名华人女星张曼玉一举摘得影后桂冠，她不仅成为历史上首位华人坎城影后，更是华人演员在一级国际影展中连霸柏林、坎城两大影后头衔的第一人，再加上过去所得的五座台湾金马奖与五座香港金像奖，她被誉为“最会得奖的华人女星”。这一切让人们惊叹，而让世人惊讶的是，此次将张曼玉推上戛纳影后宝座的竟是其前夫倾情执导的一部力作。由此，一段因电影而生、却又因电影而终的法兰西之恋再次萦绕在人们心头，让全世界影迷扼腕叹息。 一段美丽时光情倾巴黎 张曼玉出生于1964年9月20日。在整整20年的电影生涯里，她以自己独特的气质塑造了近80个角色，留下了《东邪西毒》、《甜蜜蜜》、《花样年华》等经典之作。可是，她的爱情之路却坎坷得令人叹息。十几年里，张曼玉在离离合合、纷纷扰扰的情感世界里沉浮，每一段情感都像烟花一样，让她饱受感情的伤害。直到1994年，张曼玉邂逅了生命里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情缘。 在这一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张曼玉认识了法国新锐电影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那一次，张曼玉是因为电影《东邪西毒》而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来自法国一个电影世家的导演阿萨亚斯英俊成熟，多才多艺。他非常关注亚洲电影，看了参加影展的《东邪西毒》后，片中那个因为等候爱人郁郁而终的痴情女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女演员出色的表演才华和高雅的东方女性气质深深打动了这位电影才子的心。他对张曼玉说希望能为她度身订做电影剧本。 当时，张曼玉对这位大她9岁的法国人并没有特别的印象，觉得这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她很快便忘了。然而，1996年，阿萨亚斯竟真的给张曼玉打来电话，邀请她出演自己的影片《迷离劫》。张曼玉觉得这个法国人似乎很守信，不禁产生了好奇心，就答应了下来。 拍摄《迷离劫》时，阿萨亚斯极其认真，丝毫没有流露出对张曼玉的爱慕之情。不过，在接下来共同赴世界各地参加影展的过程中，他对心上人呵护有加，让张曼玉感受到一个法国男人的细腻和柔情。 1998年12月26日，34岁的张曼玉和阿萨亚斯悄悄在巴黎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只有十几个至亲好友出席，证婚人是张曼玉的姐姐，他们连婚纱照也没照，可是张曼玉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她只想和爱人开始一种简单而宁静的生活。阿萨亚斯将一只硕大的结婚戒指，戴在美丽的妻子手上，那是他家的传家宝，不知是戴的人太多撑大了，还是东方人手太小，张曼玉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虽然张曼玉不喜欢媒体谈论她的私生活，但一旦真的爱上一个人，她也决不掩藏。1999年2月5日，在出席影片《花样年华》开镜典礼时，张曼玉公开宣布她已经结婚了，这让香港媒体大吃一惊。谈到阿萨亚斯，张曼玉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我越来越觉得，遇到我的丈夫绝对是幸运，是他教会我怎样善待自己，怎样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天。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才开始懂得享受人生。这种享受和金钱无关，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 的确，随阿萨亚斯定居巴黎后，张曼玉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她在法国的生活很简单，连煮饭、洗衣等家务都是她一手包办的，而且她和80岁高龄的婆婆非常谈得来。在这里，没有狗仔队的跟踪，她可以去逛最古老的街巷，可以去买菜，和丈夫牵着手去看电影、听演唱会。她不开车，不是骑脚踏车就是坐地铁。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块海绵，每天都吸收很多新事物。她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 2001年，阿萨亚斯偕妻子带着自己执导的古装文艺片《命运感情》参加了戛纳影展的首映典礼。该片首映结束时，全场嘉宾掌声四起，长达5分钟之久。张曼玉被掌声感动得流下眼泪，更由衷地为丈夫的优秀感到骄傲。 一堵墙阻隔着爱情和梦想 在张曼玉看来，事业和家庭并不是矛盾的，所以她一心计划着婚后仍拍片，而且要拍一辈子，然而事实却证实她的想法有些浪漫。 接拍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后，张曼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国。为了挤出时间和阿萨亚斯呆在一起，她常常像候鸟一样飞到巴黎，匆匆来又匆匆去。而丈夫作为一个知名导演，对电影事业也有着狂热的追求，一心扑在工作上。有一次，张曼玉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回了巴黎，却发现丈夫比她更忙，呆在片场无法脱身。最后，她满怀失落和伤感回了香港。 更让张曼玉失望的是，在法国的平淡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巴黎毕竟是时尚之都，自从《花样年华》在那里公映后，她宁静的生活便被打破了。她在《花样年华》中的表演震撼了法国，这部影片吸引了上百万观众前去观看。于是在法国人印象中，张曼玉是身着中国传统旗袍和高跟鞋的古典女子。在法国记者眼中，张曼玉更无疑是一个极具迷人风韵的东方女性。阿萨亚斯为自己的东方妻子感到自豪，他希望张曼玉成为法国公众眼里温婉高贵的东方女神。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张曼玉喜欢牛仔裤装，喜欢简单随意、无拘无束的生活，也不愿搭理媒体，她对巴黎寄予了自由生活的梦想。可现在这个梦想褪色了，她发现丈夫很希望自己能提高在法国的知名度，她在法国也成了名人，生活不再像从前一样随意。 有些隔阂是一开始就隐藏起来的，导致他们最终分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工作时间无法配合，两人之间越来越缺乏沟通，于是绯闻和误解产生了。 张曼玉和香港著名影星梁朝伟被公认为最佳影坛搭档。他们在一起合作塑造了很多成功的银幕形象，而且经常因为工作需要共同出现。因此，关于两人的绯闻也随着电影成就而共同滋长了。 有一阵，梁朝伟和女友刘嘉玲想买一幢面向大海的别墅，于是四处看房。张曼玉知道后，开始帮他们留意。这天收工后，张曼玉神秘地告诉梁朝伟，她发现了一处绝佳的海边住所。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前去看房。然而，他们万万没料到八卦杂志《东方新地》的记者悄悄地跟踪而至。第二天，该刊头条登出了两人看房的合影，文章标题赫然为：《张曼玉梁朝伟定下1800万港币爱巢》！文中曝出“猛料”：张曼玉早就成为梁朝伟和刘嘉玲之间的“第三者”。 此消息一出，舆论哗然。香港狗仔队开始忙碌了，他们甚至专程跑到法国，混进阿萨亚斯的片场，非常尖锐地问他对妻子和梁朝伟之间的关系作何感想。尽管阿萨亚斯明白妻子和梁朝伟是朋友关系，可是被媒体骚扰的次数多了以后，他不胜其烦，开始劝阻妻子，让她尽量减少与梁朝伟的合作，还说希望她保持在法国人心目中端庄高贵的形象。张曼玉感到有些震惊和悲哀：她没想到丈夫对自己失去了基本的信任。张曼玉拒绝了丈夫的要求，两人为此闹得很不愉快。 更为心烦的是，尽管两人平时相距遥远，但与他们有关的绯闻却常被香港和巴黎的狗仔队“共享”。阿萨亚斯在法国以拍摄新锐影片而成名，于是外界不可避免地把他想象成生活放荡不羁的前卫人士，甚至有媒体捕风捉影地怀疑起他的“性”取向。这种传言被香港媒体捕捉到了，他们向张曼玉提出很多令她尴尬的问题。 眼看两人的心越来越远，张曼玉和丈夫开始反思，希望能找到解决婚姻危机的办法。阿萨亚斯希望妻子淡出影坛，因为这种两地分居的状态不改变，他们之间将产生更多伤害婚姻的误会。但张曼玉仍然不愿放弃，电影事业毕竟是她的生命啊。 2002年初，她提出想生个小宝宝，可是阿萨亚斯没有同意，他说按两人目前的状况，要个孩子是不明智的。张曼玉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里很难过。在一次接受采访时不由感慨地说：“我很喜欢小孩，只是总有一些东西，令我感到要小孩会有困难。”这年，她已经38岁了，做母亲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然而，她已感到爱情正与自己渐行渐远。 经过痛苦的思索和煎熬后，张曼玉和阿萨亚斯决定结束他们的婚姻。这一决定让两人都泪眼婆娑。电影曾经使他们走在一起，但最终又使他们之间的爱情远离…… 法兰西之恋完美而温情地谢幕了 很快，张曼玉和阿萨亚斯办理了离婚手续，平静地分了手。2002年5月9日，张曼玉先通过好友王家卫的公司，对外宣布自己和阿萨亚斯离婚。原因是两人婚后彼此都专注于各自的工作，聚少离多，感情有了变化，于是决定分开，但今后双方仍然是好朋友。翌日，香港各报都在显著位置刊发此消息之际，张曼玉又发表了公开声明。声明中说，这三年多的婚姻生活是她“人生中一段重要的经历，会带来美好的回忆”。 张曼玉离婚的消息顿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闻，各种版本的婚变“内幕”喧嚣一时。张曼玉不想阿萨亚斯受到任何伤害，于是通过王家卫公司的发言人，郑重请外界不要把有关梁、张二人的绯闻扯进张曼玉和阿萨亚斯的婚变中来。 然而，香港“狗仔队”依然连日守在张曼玉与阿萨亚斯昔日在巴黎的住所外，用尽方法想采访阿萨亚斯。阿萨亚斯烦不胜烦，最后以接近哀求的声音说：“请不要再这样对我，我不会接受访问，不！” 远在香港的张曼玉得知此事后，心里很不安，马上给阿萨亚斯打电话，好言安慰他。两人心中都无比伤感。尽管感到悲伤和难以适应，但张曼玉知道他们的确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这一年，张曼玉独自在新加坡度过了她38岁的生日。 或许，作为一个电影事业上的完美主义者，她追求爱情的旅程注定艰难。尽管缘分已尽，但阿萨亚斯和张曼玉却感到他们之间仍有一种亲情一般的关系，他们像朋友一样相处。不久，阿萨亚斯邀请张曼玉在自己的新片《清洁》中担任女主角。开始，张曼玉有点犹豫，毕竟两人已经分手，她不愿被外人胡乱猜测。可阿萨亚斯真诚地对她说：“你好好看看剧本再做决定。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我真心希望你来演。” 看完剧本后，一向坚强的张曼玉眼睛潮湿了：这分明是阿萨亚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角色。于是她答应了。在该片中，她饰演一个摇滚歌手，曾经吸毒，后来为了抚养孩子慢慢改变自己。张曼玉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塑造这个角色，她一直告诉自己，要以一种最真实、最自然的状态来演绎。阿萨亚斯对她完全了解和信任，张曼玉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发挥空间。在这部影片中，她同时使用英语、法语和粤语。 在阿萨亚斯的支持下，她还演唱了片中插曲。她一抛端庄的仪容，把一个年轻、前卫却又堕落的法国女人从外表到内心，演绎得丝丝入扣。对于两个曾经深爱、最终又不得不分开的人来说，这样一部电影的拍摄无疑是一个痛苦而充满挑战的过程。每次看着镜头前完全入戏的张曼玉，阿萨亚斯的心情都很复杂。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以前她按照他的意愿退出影坛，一个天才演员就会埋没在他手里。或许，对两个同样痴迷于电影事业的人来说，爱的厮守太过艰难和沉重。 艰难的付出最终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清洁》一片让张曼玉登上了戛纳影后的宝座。张曼玉在领奖时发表感言说：“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我要感谢评委会，我要感谢整个剧组，更要感谢阿萨亚斯，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我最亲密的人，这部影片记录了我们相爱的历史。”一时间，全场欢声雷动。 那一刻，张曼玉想到她和阿萨亚斯的第一次合作已是8年前，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而此时此刻，坐在台下的阿萨亚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曼玉，已是热泪盈眶。关心张曼玉的影迷对她出演《清洁》曾经感到不解，因为这使她和前夫的关系似乎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意味。然而现在，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所有的人为之动容，并真正理解了他们：原来最美好的情感不只是爱情。 对张曼玉而言，最了解她的男人为她拍摄了属于她的电影，而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们共同为那段真挚的情感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让他们的法兰西之恋完美地谢幕了。 目前，张曼玉正进军法国乐坛，与法国当红女星桑妮·巴丽芭合出一张新碟，她将用法文演唱，这是一个新的尝试，阿萨亚斯给了她很多帮助。至于电影，那是张曼玉心中不灭的火焰，很快她就将重返香港，投入新的工作。 对自己和阿萨亚斯选择和平的方式分手，张曼玉感到庆幸和欣慰。尽管感到忧伤，可她仍然相信爱情，如果遇到有结婚感觉的人，她会再次走向红地毯。当爱情降临的时候，她曾经义无反顾地去爱；而面对爱情远去的背影，彼此互道一声“珍重”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也是对爱的尊重。活过，爱过，让一切都流入岁月之河，生命因此而变得厚重和醇美。 编辑/李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