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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6年，搬了6次家。 刚结婚的时候，我们挤在先生的单身宿舍里，1间11平米的房子，我却用尽心思把它布置成一个舒适的小窝。我按房子的比例设计了一套可以活动的迷你家具，精巧得找不出来第二套，大大小小6件：组合大衣柜，活动电视台，上下两层梳妆台，60公分高的大床，小写字台，小方桌，最后活动的空间只有2平米左右，我在小方桌下放了四个地垫，聊天看书吃饭席地而坐。做饭只好在走廊上，挤两个人还要侧身，先生怕委屈我，做饭的事全包了。每次躲在门帘后看他笨拙地炒菜，被油烟呛得不停打喷嚏，我会幸福得不知所以。 半年后，终于等来了一个过度的车库楼，这是一套搭在车库楼上的简易房，也算是一室一厅吧，只是需要自己改造一个小厕所。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我们还是很高兴。明知是过度一下，我还是掏空心思把它修整了一番。重点是在内阳台上隔一个2平米的卫生间，搬家的第一天我在里面好好地享受了一个热水澡。房间里还是那一套家具，我却别出心裁地换了一种摆法，房子一下宽敞了很多。那套房间前面是过道，后面是菜场，永远看不到阳光，没有地方晒衣服，只能让它阴干，那时家里总是飘着淡淡的霉味。在这里，我经历了一个女人第一次流产。 一年后的春天，先生终于分到了一套旧的两室一厅，那才是真正的房子呀。拿到钥匙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出去大吃了一顿。虽然只是40平米的旧房子，我已经很满足。因为我们可以告别没有阳光的日子，那个3平米的阳台阳光充足，成了我的最爱，我为它购置了一个白色的藤桌椅，每天我把大枕头搬到阳台上去晒，然后与先生和着阳光睡去，那段日子我的梦里梦外都有阳光的香味。 仍然是那一套旧家具，它被我分别安放在两个房间里，也显得那么恰如其分。书房里除了那张书桌外，就是两张席地而放的小塌塌米，还有我情有独钟的音响。第一次踩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我感觉像是一个女皇。 我的小生命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有的，但那也是我人生的一段最有挫败感的岁月。由于怀孕，我失掉了一个非常好的工作机会，而且在原单位呆得非常的不如意，我有种种的不快和无奈，于是，孕期的反应加上心情的不畅，让我经常莫名其妙地流泪，冲着先生发无名火。有时，先生一跟我说话，我的泪水就会流下来。那段日子，先生饱受了我的喜怒无常，但他丝毫没有怨言。每天晚上，他会静静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儿子，你要听话，妈妈心情不好，你一定要让妈妈开心。”然后，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哈哈大笑。我知道先生对我的一切也很焦虑，他深知我的心情将影响胎儿，可是他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让我开心，每天晚上，关灯后，我和先生一起听音乐电台的音乐故事，看着收音机的电磁波一闪一烁，我的心情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有着灵动的眼睛。两口之家就这样在小小的空间变成了三口之家。后来老人、小保姆加上我们三口之家，40平米的房子确实已经够拥挤了，在那样的空间里，连过路都会碰撞，但我却觉得异常温暖。 孩子两岁的时候，传来了好消息，先生的单位要进行最后一批福利分房，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三大居，听到消息时，我的心已经很平静：只是想，又要搬家了，可惜了我费尽心思的装修。 三室一厅分下来，我们把重点放在了儿子的房间，为儿子装了一个漂亮的儿童间，淡黄色的墙壁、带楼梯的儿童床。而那套结婚的旧家具却仍然填满了我们的卧室，纪念着我们曾经有过的岁月。它显得十分独特安静，一点都不过时。 房子大了，孩子也慢慢地大了，有了更多让人操心的事，先生和我的工作也慢慢地忙了起来，三十来岁的我们已是职场上的中流砥柱，工作压力大，上有老下有小，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琐事多了，我们也会有很多零碎的争吵，生活中少了许多的风花雪月，有了很多的辛苦和奔波，我们的额头上已慢慢有了细细的皱纹，无意中揪下先生头上的白发，我决定调整自己的生活。一天我在进门处贴上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进门，请脱去烦恼，把快乐带回家。它像进门换鞋一样更换了我们的心情。 还好，我们的爱却没有因琐碎而减少，相反，我觉得，爱是需要变迁的，每一种情境会有它不同的表达方式。空闲的时间，在大大的空间里，我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从一间房子跑到另一间房子，找到后，先生会把我和儿子一左一右地抱起来，儿子会咯咯地笑出声。有月亮的晚上，我们喜欢挤在儿子的儿童间里享受三人的亲密时光，高低床上蹦上蹦下，欢声笑语弥漫着整个小屋。 婚姻如搬家，永远不可以一步到位，只是在期待中不忘细细体会温暖。经历世事沉浮后，我明白了房子其实只不过是幸福的一个载体，它与幸福无关，只要心情拥挤，我们足可以相互取暖。 （小娅摘自《分忧》2004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