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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背负无爱婚姻的工程师与一位离异女士一见如故，相恋至深。当他俩情到深处，追求一个圆满的结局时，工程师使出了全身的解数，也无法逃脱无爱的婚姻。于是，他俩选择了惊世骇俗的惨烈殉情…… 2004年4月2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后，记者采访了死而复生的工程师王心忠及其妻子刘晓。这个鲜为人知的悲情故事，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一串婚姻的沉重话题。 无爱婚姻，20年打造不堪“真爱”一击 47岁的王心忠，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一农家。16岁时，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县一中，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然而，由于家庭贫困，他不仅营养不良，而且面临着辍学的危险。 王心忠的母亲不忍看见有希望跳出农门的儿子回家种地，便向闺中好友胡秀芸借钱。胡秀芸的丈夫是村里的干部，夫妇只有一个女儿，经济条件比王家好。胡秀芸见王心忠有发展前途，答应资助，并表露将他收做女婿的想法。王母为儿子读书考虑，答应了胡秀芸。 在胡秀芸的接济下，王心忠的窘况很快得到改善。胡姨给他学费、零用钱，还给他做换季的衣服鞋袜。王心忠对胡姨的关爱非常感动，并暗下决心将来拿的第一笔工资，首先孝敬她。 1978年，王心忠以优异成绩考取了河南农业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王家又是欢笑又是愁。胡姨闻讯后，带着女儿刘晓贺喜来了。 胡姨不仅给了王心忠200元的红包，还给他送来新衣服、新被褥。王心忠接过这些，感动得眼眶儿发热。就在他去郑州上学的当天，王家借酬谢亲朋好友的机会，按照当地习俗，为王心忠和刘晓举行了订婚仪式。 王心忠放寒假回家过春节，才知道这事。他虽对初中毕业的刘晓不满意，但想到她母亲对自己有恩，而且还在继续资助自己上大学，就不得不默认了这门亲。但他很少与刘晓说话。 1982年，王心忠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商丘市国有大型企业机引农具厂当技术员。胡姨考虑女儿在农村，而王心忠英俊潇洒，又是大学生，又有工作，担心夜长梦多，便主动找王母商量他们的婚事。心有不甘并一再拖延的王心忠，在父母的劝说下，于1984年5月1日与刘晓举行婚礼，次年生下一胖小子。 1986年，王心忠因一项技术革新获得省科技进步奖，不仅被破格晋升为工程师，还获准家属及子女“农转非”，并为刘晓在商丘市安排了工作。1989年，刘晓因是少数民族，被获准生下一宝贝女儿。 王心忠和刘晓结束两地分居后，夫妻除了在儿女身上有些话说外，其它似乎没什么可说的。每当看见别家夫妻其乐融融的情景，王心忠便有翻新生活的冲动。他多次邀刘晓出去散步、跳舞，然而，均被刘晓斥之为吃饱了撑的，反倒让王心忠自讨没趣。 2001年，商丘机引农具厂改制，王心忠下岗。面对整天唠叨的妻子，王心忠更是感到郁闷。他四处寻找工作，每次失望回家，妻子少不了说孩子的花销及菜、米、油的价钱。 2002年春，在家度日如年的王心忠经同学介绍，在新密市煤矿机械厂找到一份技术工作。离开家的那天，王心忠面对着笑脸的妻子，内心是阵阵的酸楚和离开妻子的轻松。 到了新密市，王心忠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很快得到大家的好评。他每月按时给妻子寄钱，每当想念孩子时，就趁孩子们在家时往家打电话。 10月中旬的一天，身患重感冒的王心忠到新密市一家医院打点滴。在这儿，他结识了也打点滴的张玲。 张玲，40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王心忠从张玲的口中得知，她大专文化，在新密市一家单位工作，10年前与丈夫感情不和离婚。聊着聊着，王心忠对张玲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在张玲的询问下，王心忠坦诚地讲了自己无爱的婚姻。心高气傲的张玲也对王心忠产生相见恨晚的情愫。她暗问自己，苦等10年难道等的就是他？张玲的点滴打完了，见王心忠还有一瓶要接着打，便留下来陪他打完。分别时，他们各自留下了联系的电话。 当晚，王心忠失眠了。张玲的音容笑貌老是在他的眼前晃动。第二天下午，他决定提前下班到张玲单位的门前等她。临近下班时，王心忠内心像有只兔子在碰撞。他感叹，这种从未有过的初恋心动来得太迟。 张玲发现王心忠的那一刻，几乎是差点跳了起来。她热情地邀请王心忠去一家档次较高的酒店吃饭。置身于灯光柔和，音乐回荡的雅间，就着美味佳肴，两人频频举杯…… 这之后，他们一天要打几个电话，似乎只有多次听到对方的声音，自己不平静的心才得安宁。他们相约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唱卡拉OK，一起去跳舞。两人的频繁接触，使两颗寂寞的心焕发了青春。 王心忠常将妻子与张玲比较，越比越觉得张玲的可爱，越比越觉自己20年婚姻太委屈。他决定抓住青春的尾巴，对张玲展开爱情攻势，争取获得一份真爱。 结庐为盟，攻不破围城英雄气短 2003年元旦，王心忠与张玲一起去郑州游玩。当晚，两情相悦之人，在宾馆燃烧在了一起。那一刻，张玲紧紧地抱住激动不已的王心忠失声痛哭。她说，他让她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回到新密后，王心忠与张玲同居了。他们虽然不能领取结婚证，不能举办婚礼，但他们还是在宾馆宴请了张玲的父母。张玲父母见“准女婿”与女儿各方面条件相当，又听张玲说他是单身，所以对他非常中意，并希望他们早日结婚。 从此，王心忠和张玲俨然一对新婚夫妇，出双入对，而且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王心忠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将远在商丘的妻儿忘在了脑后。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张玲便催促他往家中寄钱，并陪他去邮局。 两个人恩恩爱爱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已感觉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于是，他们便商量结婚的事。王心忠决定结束与刘晓的无爱婚姻，与张玲结婚。 2003年春节，王心忠回家过年。难舍难分的张玲与他一起来到了商丘。张玲住进离王心忠家最近的宾馆。王心忠不想让电视陪伴着张玲，每天都要扯理由跑到宾馆来陪张玲。每当张玲催他回家时，王心忠便感叹：“相见时难别亦难。” 初四的晚上，王心忠对刘晓说：“我俩的婚姻一直没有爱情基础，你知道我娶你完全是为了报恩。一位伟人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我希望我们能和平解除婚姻关系。”刘晓吃惊地问：“没有爱情，我们的儿女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吧？” 接下来，无论王心忠怎么说，刘晓只是哭诉数落。王心忠见刘晓不理智，只好作罢。然而，直到正月初八王心忠上班，两人也没说上一句话。 3月初的一天，张玲的父母过来串门，见王心忠与女儿相处得十分融洽，就问王心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张玲见王心忠一脸的窘态，赶紧给他打圆场。她告诉父母，最近他们比较忙，等时间稍宽松一些，就举行一个让二老风光的婚礼。虽然张玲很体谅王心忠，但他也觉得自己离婚的事悬而未决也不是个事。 3月16日，王心忠向单位请假，回商丘与刘晓商量离婚的事。刘晓见王心忠真的闹离婚，便回老家搬来公婆和母亲。王母当着媳妇和刘母的面质问儿子：“你今天的幸福日子是怎样来的？没有你胡姨的资助，你能有今天吗？才吃了三天的饱饭，肠子就变花了？要离婚可以，先灭了你娘再说！” 王心忠闷闷不乐地回到新密。他知道要想与刘晓离婚，首要的是说服自己的母亲。几天后，他回到宁陵县老家，向母亲既细说了刘晓，也说了张玲。 这一切，似乎都在王母的意料之中。老人感叹道：“你不爱刘晓，她也不配你，但当初人家有恩于你呀。孩子，能忍就忍了。不然，你名誉不好听，你娘也不好面对她娘啊。”王心忠说：“娘，我把她从农村带到城市，安排了工作，老了还有退休金，也算对得起她。再说，与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守一辈子，这不是让儿慢性自杀吗！” 见母亲不再反对，王心忠马上赶到商丘要求刘晓办理离婚手续。刘晓奈何不得丈夫，就赶回老家搬救兵。她没有想到，一向支持她的公婆推说有病不愿前往，倒是她母亲当即就随女儿赶往商丘。 刘母不听王心忠解释，训斥他是陈世美，骂他忘恩负义……见王心忠挨骂之后仍坚持要离婚，刘母一气之下，抓起一只破锅，在他们所住的机引农具厂宿舍区边敲边骂。王心忠不得不逃回新密。 “五一”长假，王心忠再次回来找刘晓离婚。这次，刘晓没有回老家搬救兵，而是就近将儿女叫回家对付王心忠。两个孩子哭闹着质问他为什么要与妈妈离婚。尤其是女儿王爽，又哭又闹，威胁说，只要王心忠与她妈离婚，她就死给他看。 王心忠虽与老婆没有爱，但他很爱两个孩子。他向孩子们解释，父母离婚后，他依然会抚养他们。然而，两个孩子还是坚决反对。 张玲见王心忠垂头丧气地回到新密，知道他离婚的事又没谈成。她感伤地说，同事几乎全知道她与他同居的事。如果长期不能结婚，她会被大家骂成坏女人。如果那样，她就无法在单位干下去了。 王心忠不知怎么回答张玲。他知道，一个原本清清白白的女人，跟自己好这么长时间，不仅没得到一个名分，而且还要承受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他深感对不起她。 6月，王心忠再次回到商丘。他为了让刘晓理解自己，坦诚地讲了他与张玲的关系。他希望刘晓能正视他们无爱的婚姻，同意与他离婚。刘晓听说他在新密另有女人，立马与他大哭大闹。她叫回两个孩子，又找来王心忠的几个朋友，对王心忠说的说，劝的劝，闹的闹……王心忠不仅没离成婚，反而被刘晓弄得臭名昭著。 歧路漫漫，血染畸恋一腔悲愤谁之罪 张玲得知王心忠回商丘的情况，尽管理解他的难处，但更为自己的处境悲哀。她试探地问：“如果你实在离不了婚，咱们长期同居也不是个事，要不咱们分手？”在感情上已与张玲分不开的王心忠，抱住张玲直哭。 其实，张玲只是说说，哪里真舍得与王心忠分手呢。两个人顿时哭成一团。与不爱的人离不了婚，与相爱的人结不了婚，王心忠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成天唉声叹气，无精打采。 7月的一天，心情茫然的张玲对王心忠说：“活着不能在一起，我真想与你死在一块！”她没料到，这句话竟然引起王心忠的共鸣。他怜爱地抚摸着张玲，说：“咱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黄泉路上我们结伴走，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殉情，毕竟不是爱情的目的。张玲还是希望能与王心忠有个圆满的结局。她多次征询王心忠：“与你妻子离婚的事真的就没指望了吗？”见王心忠老是痛苦地摇头，她便询问王心忠用什么方式殉情。 张玲开始以失眠为名，多次找医生开安眠药，然后将药片积攒起来。王心忠却买回一把很长的水果刀。家中先前那种男欢女爱的温馨气氛，已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尤其是张玲，精神几乎崩溃。到了8月，她的头发大片变白，而且掉得厉害。 看到张玲变成这样，王心忠的心虽在滴血，但他想不出两全的办法。他为自己的无能深深地自责，成天吃不下，睡不着，工作中时常出错。领导多次找他谈话，后见他没有改善，便劝他休息。离婚不成，结婚不成，工作再次面临下岗，王心忠感到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12月21日，张玲41岁生日。王心忠与张玲都向单位请了假。这天上午，他们去看望张玲的父母。张玲将自己全部的积蓄交给了她妈。见父母感到意外，她谎称要出一趟差，放在家里不安全。父母觉得有道理，就没往深处想。 下午，他俩从父母家回到住处，开始商量死的方式。傍晚，王心忠为张玲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为她一一点燃41支生日蜡烛。张玲微笑着吹灭了蜡烛后，与王心忠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交杯酒。她凄然地说：“心忠，这既是我的生日，也是我们的忌日；既是我们的婚礼，也是我们的葬礼……”话未说完，两人便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他们打开音响，依偎在一起唱了一支又一支情歌，一直唱到夜深，唱到泪雨纷飞。后来，张玲拿出水果刀和安眠药，说：“心忠，我们深情相爱一场，也不枉活短暂一世。我们上路吧！” 王心忠抹了一把泪水，无声地点头，但在死法上与张玲意见不一。他主张服安眠药，说安眠药无痛苦。张玲则认为如今假药多，怕服安眠药死不了，坚持要用水果刀。王心忠不想违心爱的人最后的心愿，没再坚持己见。张玲躺在他怀里，搂住他脖子说：“我软弱，下不了手。请你先将我捅死，然后你再自杀。” 王心忠拿起刀子，手直哆嗦。张玲见状，说：“大老爷们哆嗦个啥？这辈子能死在你的刀下，我知足。下手吧，黄泉路上我等你！” 见张玲闭上双眼，脸露微笑等他下手，王心忠咬咬牙，闭上眼睛对着张玲的胸部捅了一刀。他哭着将张玲抱到床上，跪在床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后，从她的身体里拔出了刀。见张玲一命呜呼，王心忠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胸部连捅了两刀。 然而，王心忠没有刺中要害。见血流如注，他的手发软，没有再刺的力量。他便忍着疼痛，爬到煤气阀前，将煤气开关拧开，又服了一把安眠药，然后爬到床上与张玲并排躺下。渐渐地，他便不省人事。 22日凌晨，王心忠竟鬼使神差地苏醒过来。当他发现自己没死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见张玲的尸体变凉，他赶紧挣扎起来找一根电线插进插座，不料连击自己三次，腿上的皮肤烧焦了也没将他击死。 天色渐亮，相继用4种方法没自杀成功后，王心忠想，有可能是上苍要他活下来。于是，他决定暂时不死，并将身上的刀伤和电灼伤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揣上几百元钱只身逃往海南。 2004年1月1日，王心忠被新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很快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新密市检察院批捕。4月2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新密市法院审理了此案。法庭上，王心忠对自己故意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没为自己辩护，只求速死。 王心忠说，自己对不起亲情，辜负了爱情。现在，张玲已经走远了，自己得赶紧去追她……控辩双方围绕着王心忠应被害人邀杀致死，是否违背死者意愿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王心忠的妻子刘晓参加了庭审的旁听。从公诉人的起诉书和法庭调查的情况得知王心忠和张玲的情况，刘晓震惊了。她没有想到丈夫与张玲的畸恋感情竟如此地诚笃。庭审自始至终，刘晓不停地流泪。 庭审结束，刘晓接受了记者采访。她哭着说：“我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我与王心忠的婚姻是两家父母订的，但夫妻已经20年了哇……王心忠多次要求与我离婚，我以为张玲与他只是逢场作戏，哪知道他们爱得这样深呢？要知道会这样，我会答应他……” 5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处王心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附带民事责任，赔偿张玲父母赡养费1万元。 (除王心忠外，皆为化名) 编辑/孙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