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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叫林萍,我比她大3个月。12岁那年,我父亲酗酒而亡,跟着母亲也得了癌症,我被病重的母亲送到了城里二姨家,二姨见了我眼泪就下来了。几天后,她帮我办完了转学手续,我与表妹林萍一个班。晚上,善良的二姨特意在表妹的卧室里又安了张床,我和表妹一块儿住。姨父对我是一副收容的神情。不久,我的母亲病故了,我的内心充满了伤痛。 从初中到高中,我与表妹一直在一个班读书。初一时,我和表妹相处不错,我处处照顾表妹,她做事也总想着我。过了两年后,渐渐长大的我们关系在慢慢发生变化。表妹是个天生的美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学习又好,谁见了都夸她。别人在夸她的时候,总会把我捎带上,说:“这对表姐妹怎么一点面相也不沾呢?”表妹不但人长得漂亮,还聪明,学习又好。事实上,我母亲和二姨长得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我父亲也长相英俊,我却长得太胖,皮肤又粗又黑,稀黄的头发,眯眯眼,我可怜地成了表妹的陪衬,妒意在我心中如荒草一样暗长。为了排遣心里的不快,我把怒气发泄到了食物上,在暴饮暴食时,我才感到安慰,暴饮暴食很快令我越长越胖。 读到高一时,班长孙童开始有意接近我,找借口到我住的地方借书,抄笔记什么的。孙童是个帅小伙,学习又好,是许多女生做梦都想结交的男生。我有点受宠若惊,被刚萌发的朦胧爱意冲昏了头脑,全然没注意到孙童是在声东击西,他想接近的是我的表妹林萍。到高二时,我才发现了这点令我羞愤不已。晚上入睡时,我告诉表妹孙童是个专追女孩子的混小子,林萍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快睡吧,人家孙童是个学习尖子呢。”我没话说了,的确,孙童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生。我恨表妹对我说话的态度,那种语气,好像我不是她表姐,倒像是她家的保姆。一个星期天,我与表妹逛超市时,我趁她不注意,把一个进口乳罩塞在了她的大衣口袋里,我决定让表妹出一次丑,没付钱的商品经过验价机,那机器准会大叫,保安便会抓住她。“漂亮的女贼”,这当然是上晚报的好材料。在我内心深处我一直认为表妹就是个贼,谁叫她抢走孙童呢。她偷走了孙童的心。可是,表妹交了购物款后,她过验价机时,报警器愣是没响,回到家表妹发现这个进口乳罩时,她狂喜不已,认为准是哪个冒失鬼把东西放错了。晚上,林萍沐浴后,把门关上,在我面前试乳罩,她长长的腿,高挑的身材,细细的腰,身材窈窕而丰满,充溢着青春的活力,一戴上那乳罩,胸前像一对将飞的白鸽。我提出要试试,表妹毫不在意地说:“表姐,你不适合,你的乳房松弛扁平,戴不上的。”这话又叫我一夜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跟她一块儿叫我觉得窝囊! 高中毕业后,我只考取了本市一所职业技术大专,表妹与孙童双双考取了他们约定的同一所省级重点大学。表妹外出去读书了,我继续住在二姨家。放假时,孙童三天两头往我二姨家跑找我表妹谈情说爱,我们仨也时常结伴出去玩,表妹和孙童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恋人。有一天上午,我外出购物,回家时正撞见他们在亲密接触,我十分生气。他俩立即给我赔小心,确认我不告诉二姨后,他俩才放心地邀我去吃火锅,以便他们能心安理得地偷食禁果。我其实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二姨和姨父。我内心也渴求能同一位爱我的异性亲密接触呢。 晚上,我沐浴时,看着镜子里的我,看了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男生对我好呢? 我早表妹一年工作,就在本市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连宿舍都没有,我依旧住在二姨家。二姨热心地给我介绍男朋友,可是没有男的对我感兴趣。回数一多,我心头十分不快,对男人充满敌意。第二年,大学毕业的表妹分回到本市一家电信公司,孙童进了一所大医院。这样我又和表妹住到了一起,林萍对我说:“姐姐,你知道吗?我最近老想着你刚来我们家时的情形。那时我们玩得多开心啊!你对我多么好啊。”我意识到她准是想叫我帮忙,便说:“妹妹,你放心吧,他来时,我一定回避到客厅去。”表妹说:“那多令人难堪,爸妈都知道我和孙童在做什么。这是他们决不允许的。”“那怎么办?”表妹说:“中间拉一布帘不就行了。”我只好点头,心里恨得发痒:你偷偷和恋人尝禁果,还要拉上我来证明你们的清白。从此,晚上孙童一来,他俩便拉上了帘子,不顾正在一旁看书的我,旁若无人地做爱,仅一条布帘之隔,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声传到我的耳膜,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电灯泡,一个跟屁虫,一个没血没肉的木头人。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个离异的男子愿意跟我结婚。他叫黄义,有一套住房,人看上去也还行,就是老了些,而且还带着个孩子。晚上,我在辗转思考时,表妹到了我跟前,劝我认真考虑她托人介绍的黄义。不久,我草草同黄义结了婚,一家人简单地吃了顿饭,就算是婚宴了。一想到从此以后,将有一个丈夫在身边,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溢满我的全身。 新婚之夜,我沐浴后上了床娇羞地期待着,黄义进屋后一声不吭,很难受的样子,迟疑地琢磨着要开口对我说什么,突然他请求我原谅,我说:“原谅什么,黄义,别这样,每个女性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况且我已经26岁了。”黄义窘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承认自己已患了多年的性无能,前妻也正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我完全呆住了,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看着我震惊的样子,黄义连忙表示一定对我好。我反应过来就问:“林萍知道吗?”黄义说:“应该知道吧,不能肯定。”我愤怒地想,就因为我胖、我黑,我连最起码的性权利都没有了吗?表妹也太不是东西了!我问黄义,那你要个老婆有何用?黄义说:“我要让孩子有个妈在身边,他的母亲跟我离婚后外出打工去了。” 看着黄义父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加之我不想再同表妹住一起,我留在了黄义身边,忍下了形同虚设的婚姻。每隔一段时间,我和黄义带上孩子回趟二姨家。表妹越来越水灵了,皮肤白里透红,仿佛吹弹得破,孙童在事业上也越发顺利,两人已交了买电梯公寓的款子,还按揭了一辆本田轿车,而我和黄义收入越来越少,也不知哪年哪月才买得起上档次的公寓。 终于,表妹正式结婚的请柬送来了,她邀我做她的伴娘。看在二姨的分上,我只好答应了下来。我去了表妹购置的新房,那一大套公寓装修豪华。就像她一样漂亮。 婚宴上,林萍光彩夺目,我这个又黑又胖的伴娘愈发映衬出她的美丽。酒席上,我一口气喝了几大杯闷酒。回到家,我吐了个昏天黑地,破口骂林萍孙童不是东西,还没结婚就搞上了。黄义在一旁劝我:“你心胸不要太狭窄,其实你二姨母女对你不错的。”我骂黄义手肘子往外弯,骂他是不中用的男人。黄义怔怔地看着我,很久才说:“嫉妒心太重不好,杀人八百,自伤一千。” 一天,表妹林萍邀我与他们夫妇去游什回龙寨,我叫黄义在家带着孩子,我只身陪林萍孙童乘车前往什回龙寨,车到山前,我们下车徒步旅行上寨。 入夜,我们投宿在一套带两个卧室的简陋套房中,兴许是人太累了,我很快就进入梦乡。半夜,一阵急促可怖的嘈杂声音把我惊醒,吓得浑身发抖的表妹冲到我的卧室悄声告诉我,她正上卫生间时,有几个歹徒撬门而入,把孙童给绑在凳子上,嘴里还塞了袜子。林萍从卫生间的门缝看见了这吓人的一幕,怎么办?我们两个女子根本不是那些歹徒的对手,报警吧,手机进了盲区,电话线被掐断,山寨小店连个正经保安也没有。情急之下,我一把将半裸的表妹推进了壁橱,外面挂了几件烂被单和雨衣胡乱遮着。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蒙面歹徒冲到了我的屋子,抢了我随身携带的钱和首饰,把我也捆了起来。一个歹徒一把打开壁橱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歹徒看了壁橱一下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说:“老大,壁橱里只有几件破东西。”说完,这小子走到我跟前,突然用淫邪的目光看起了我,然后几下扯开了我的睡袍,他说:“奇怪,那小子那么英俊,怎么找了个又黑又胖的老婆呢?”在那一刹那,一直埋藏在我心底的对林萍的嫉恨陡然复苏。一个女人连歹徒都不愿碰,还有什么性权利。我下意识抬起下巴冲着壁橱对这几个如狼似虎的歹徒递了个眼色,他们不解,我又努了一下嘴,用头朝壁橱方向点了点,老大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急了,只好抬头,用目光冲壁橱轻轻瞟了一眼,老大好像明白了,他打开壁橱门,扯开挂着的几条被单、雨衣,半裸的表妹暴露在那几个歹徒的视线内,只听歹徒们“噢”地惊叫起来,我连忙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表妹受到了那几个歹徒的侵犯,我心虚地睁了睁眼,我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一朵美丽之花是如何遭人摧残的。最后,林萍被歹徒老大用刀在脸上划了一下,表妹被毁了容。我在恐怖里夹带着报复的快感。好了,这一下我再也不是她的陪衬了。第二天,我们三人得救。歹徒也落入了法网,很快受到了制裁。但表妹的伤害却是无法弥补的,她的脸上多了一条蚯蚓般的疤痕。表妹伤心欲绝,她肯定不知道整她的人就是我这个陪衬,谁叫她太漂亮太顺利了呢?而且,表妹长大后从未把我放在眼里。我们回到家,二姨见了表妹,一下子便昏死过去。为脱掉干系,我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服了一大把安眠药,以示自责。当然,他们很快就给我洗了胃救活了我。我想,有了这场自杀秀,我就心安理得了。 我还是后怕,一个人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不怕?我突然对丈夫黄义也变得特别好,害怕失去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然而,一个月后的一天,黄义却向我提出了离婚,我百思不得其解。黄义说:“孙童把我带到了案发的地方,你也该自己去看一次吧。”这是怎么回事?几天以后,我又到了什回龙寨,找到了案发的套房,思考着黄义为何叫我来。我走到了孙童夫妇住的那间卧室,室内靠门处一张凳子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当时被解救后带人给孙童解开绳子时,见他正被绑在这个位置,由于歹徒的撞入,两个卧室门洞开。我迟疑地坐在那张凳子上,看见了事发的那间卧室,放在通道的一面大镜子,正好能够看见我卧室的一切。 答案有了,我那用目光害人的举动,已被孙童全看在了眼里。好在目光从来都不可以作为害人的证据,没有法律能制裁我。我心虚的是,显然我的内心已被孙童窥见。难怪他说:“你活着就好。”孙童要让我生活在良心的自责之中,难得安宁!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惩罚吗?如果一个人能一辈子忍受心底的黑暗。 (蒋金枝摘自《爱人》杂志2004年第5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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