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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于将PC等同于IT。它不仅见证了联想等一批民族品牌的崛起，它的沉寂与喧闹亦牵动着IT界的跌宕起伏。2004年，PC这个IT界最活跃的因子再度将IT格局搅动得变数重重。 2月，由于未能完成2003年营业规模达到600亿元的目标，联想集团被迫进行大规模的内部重组，同时裁员5％。一篇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文章——《亲历联想裁员，公司不是家》——更为此次危机之下的战略调整增添了几分沉重感。 两个月后，一切似乎归于平静。当人们满心希望能从柳传志那里探寻到联想下一步的宏图大计时，才发现此次调整给他带来的冲击，要比对任何人都来得猛烈和深刻。 在过去的3年中，杨元庆一直试图改变联想在大众眼中“PC厂商”的角色，取而代之以“全方位IT服务提供商”。以2002财年为例，联想IT服务业务虽然增幅到达200%，但因为基数很小，对集团利润的整体贡献率过低，只有1.1%。这只是联想战略失误之一。 在中关村的上个世纪80年代初，柳传志像今天中关村众多小公司老板一样不被人所关注。但十几年后的今天，是柳传志成了大事，登上了IT霸主的“点将台”，使联想成了民族计算机产业的象征。 而当年笑傲江湖的英雄，风流却被雨打风吹去。 5月11日，在著名数据调查公司Gartner公布的亚太地区第一季度PC销量排名表上，数据显示惠普已经超过联想成为亚洲第一。尽管另一著名调查公司IDC的同期数据表明，联想以微弱优势仍居亚太区头把交椅。联想在亚太PC市场称王称霸的日子也许很快就要成为历史。惠普和联想无论谁爬上了第一宝座，优势都很微弱。国外品牌与联想的PC之战继续开打可能导致市场的崩盘。这对于靠PC起家的联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接二连三的事故，连PC龙头老大联想都有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慨，何况其他？ 旧的市场格局正在裂变，而新的市场势力迅速成长。细数在PC市场上先后出现的厂商，同创电脑已经消失殆尽，长城电脑PC业务外包，海信已经偏居一隅，海尔在市场上基本难觅踪迹。死的比活下来的多多了。 另一方面，国际厂商大兵压境，IBM、戴尔自不必说，惠普也于2003年重返中国家用PC市场，欧美一些国家的中小品牌，如德国的德亚、美国的AMW、eMachines等品牌也把触角伸进了中国。 “利润日趋微薄，价格战难解难分”。在一片唱衰PC的声调中，却不断有IT的新兵老将蜂拥而至。清华紫光亦以初期投入5000万的资本大张旗鼓挥杀进来。历经风雨的PC老将浪潮重新将PC定义为集团的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将东海电脑纳入麾下后的大亚集团亦杀入PC领域，同创在PC领域沉寂多年后试图东山再起…… 大家不难发现，今年国内市场上此起彼伏的液晶显示器、“双模式”、“家电功能”等等眼花缭乱但是效果有限的PC新概念炒作，似乎已经成为了PC厂商的最后一个“也就够动动脚指头”的腾挪空间。几乎要让利润“无中生有”的局面，已经让PC的传统经营模式出现了“变异”。而在产品的实际销售中，特别是在大批量采购的招投标过程中，拼来拼去还是价格。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概念”全都不再重要。这种矛盾是PC厂商迷失方向最为典型的表现。 有人说，PC业号称“Price=Cost”，所以总是有人不断地进出这扇已经被撞破的大门。 只是这“来来往往”间，倒应了那首古老的歌谣：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在人事震荡中寻找战略转型的突破 做PC实在艰难，利润太低，盘子太大，体系运作需要掌握的资源太多。根据清华同方公布的数据，其去年销量一举突破100万台，进入市场排名前三。但据其内部人士透露，同方去年40亿元的营业额，毛利率仅在5%左右，纯利润只有5000万元。其他规模更小的搅局者，日子应该只会比同方更差。 谁都不愿意走下坡路，站在十字路口的PC厂商在经历一段迷惘后，必然寻找战略转型。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地变戏法：抑或拓展新业务实行多元化，抑或回归主业做专业化，抑或换掉为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抑或启用已经旁落的旧臣…… 一股人事震荡的幽灵就这样悄悄在国内几乎所有PC知名企业中间游荡。包括联想、方正、TCL、神舟、长城、紫光等等在内几乎所有活跃的品牌无一幸免。 如同“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一样，国内PC厂商人事震荡的背后，意味着大家都遇到了困难，也折射出了他们在不同的战壕里寻求着突破：在主业务萎缩的情况下，各自回归到PC，开始新的战略转型。 曾经出走实达电脑的贾红兵再度掌管实达电脑，业界流行的说法是贾红兵当年因不满资方力主实达做房地产而出走，如今，在多元化道路上几经沉浮的实达又从多元化中回归了PC。贾红兵“复出”伊始，就大刀阔斧开始裁员，裁员比例史无前例，高达总员工数的50％！而此时距深圳神舟电脑、神舟创新公司总经理卢振宇“遭遇罢免”不过短短两周时间。 联想新的3年规划是，紧缩过去3年执行的多元化战略，专注PC领域，同时家用PC和商用PC两大领军人物刘军和乔松同时离开一线。相当一部分领域的业务戛然而止，连部门都撤了，员工只能成批地离开。如果在人才进出之间，仍能保持业务健康向前，这才说明企业向真正的成熟迈进了一步。 3月中旬，方正离职风波牵扯出其PC战略的调整，让人惊觉其思路竟与联想如此神似。而当月25日与AMD结成战略同盟却显示：即便是PC战略，方正和联想的分野也已经展开。究其原因，都离不开中国PC依附于国际巨头而生存的大背景。 4月12日，海信PC收编方正原副总裁周险峰率10余旧部，后代表海信数码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海信随即宣布“龙虎计划”，旨在开始PC的二次创业。1996年从家电进军PC的海信，曾在2001年将PC战线收缩回山东，这次回头做全国性PC品牌，许多业内人士认为其正在下一招险棋。 更多非主流的PC厂商则大多扮演搅局者的角色。实达电脑的贾红兵、刚刚加盟TCL电脑的美格公司前总裁俞翠微，都具备出人意料的智谋和出其不意的行为方式。作为PC业界的英雄，他们的存在，为国内PC市场复活增添了更大的筹码，因此，他们也成了各大厂家的“救世主”。 因此，PC界的人事震荡看似不约而同，实则含义颇深。 PC行业已历经20多年的风雨，“你方唱罢我登场”，人员的进出和战略的调整一直没有间断过。在IT技术一日千里的今天，市场环境的不断改变，对PC企业应变的要求越来越高，从这样一个大背景下看，国内PC企业顺流调整，就会感觉顺理成章。 核心竞争力缺失的尴尬 国内PC厂商人事的震荡，无论是主动进行换帅，还是人才的“逃离”，却依然难以弥补核心竞争力缺失的尴尬。 核心竞争力不强，潜在用户的流失就会比预期的严重。无论是在第一阶梯的联想、方正，还是二线品牌实达、神州，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核心竞争力的缺失。但如果有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结果却又不同，他们可能不会在依靠PC起家，又丢弃PC，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2001年以前，联想的收入几乎全部来自于PC的销售。在PC产品同质化越来越严重，价格每年下降8%～10%的情况下，PC这座贫矿还有多少金子可挖，大家早已心中有数。 技术上的优势是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技术上的投入不足也许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联想在PC产品上下大力气进行技术革新才能维持这个主营业务的增长，但“陪太子读书”的外设、数码乃至手机上未能盈利，道理很简单，核心竞争力不强，潜在用户流失的风险并不会因产品的多元化而分散。 在国内外市场上，但凡将技术作为核心竞争力的，也就等于将发展的牛鼻绳牵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不是任由市场的摆布。在IT乃至电子市场上，这种现象尤其明显。无论喷墨打印机主打厂商爱普生，还是CRT巨擘索尼，其在原创技术上的努力都昭然可见。 显然，对于国内的IT厂商而言，想要与国外厂商争夺高端市场，技术研发是必过的一关。为什么国内家电厂商能在数字电视上与国外品牌一争高下？为什么以“中国标准”为号召的EVD能喝到超额利润的头啖汤？毫无疑问是技术先行的结果。 有个题外话：在服务器市场，像浪潮这样的本土厂商已开始致力于技术研究，通过成立浪潮Intel技术实验室等举措打所谓技术牌，以抢入原本由惠普、IBM等洋品牌所控制的高端市场。而在PC市场浸淫多年的联想，却因为技术投入不足，在抢占高端服务器市场的角逐中掉队了。 回顾联想这几年，多元化的失误，核心竞争力强势不足，以及战略定位的问题，都是值得内省之处。联想的这个国内标杆IT企业所经历的阵痛，足以警醒我们尚未完全成熟的IT业界。 当PC的上游已经被英特尔和微软牢牢控制后，PC行业的游戏规则也渐渐被戴尔的标准化(或称同质化)策略所主导。虽然联想绝对不会公开承认同质化是PC发展的趋势，但无论是内部挖潜还是对外打单，联想实际上都在按照标准化的方式降低成本。 事实上，戴尔的标准化策略正被越来越多的PC厂商所接受。现在许多PC厂商虽然也在推新品、搞活动、做概念，但是内心很明白，这无非是吸引眼球的方式之一，PC的标准化已经成为趋势。在一些商业客户和行业客户那里，标准化的产品在采购中往往更能赢得信任。 核心技术的缺失，国内PC企业都认识到这一点难以逾越。大量的事实说明，换帅的解决总是相似的，换帅的原因各有不同。换帅并不一定能摆脱PC企业摆脱迷惘年代的困境。变革中的PC企业，或许只有从根本上掌握核心技术后，才能真正地走出这个混沌的泥潭…… 或许到了那一天，中国的IT企业真的能够从迷惘中拨开云雾走出更替期，迎来一个“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时代。 编辑/彭雅青